最近也发生了一些事情,让我觉得国内关于外语学习的研究中,似乎依然存在着这样一种风气。
那就是“仅仅给学习者提供工具是无济于事的”。
当然,学习者的属性也会产生影响,所以不能一概而论。只是,最近在考虑将ICT应用于语言教育的人们中,我认为存在一个误解。那就是认为只要给学习者提供电子学习(e-learning)或手机,学习者就会产生学习动力。对于原本就对数字设备感兴趣的孩子,他们或许会主动去接触并逐渐开始学习,但我认为大多数大学生并非如此。
如果给他们提供这些东西,起初他们或许会使用。因为存在新鲜感效应。但是,他们会逐渐不再使用。在之前的学术会议上,也有关于利用手机促进自主学习的研究发表,但结果正如预料的那样,有动力的孩子会不断学习,而没有动力的孩子则不会学习,即使费尽心思通过手机提供了教材,他们也不会去使用。
这毫无疑问,是极其正当的道理。仅仅提供工具,并不能带来动力,也不能起到任何作用。有动力的孩子无论给他们什么都会去学习,而且我认为大多数孩子即使没有人督促,也能自己进行学习(或许,这类孩子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学习风格,甚至可能反感被强行给予工具)。我认为“只要提供工具,就能激发学习者的动力,从而使其开始学习”是一种“妄想”。
然而,有很多事情是只有通过ICT才能完成的,或者有了ICT会变得更轻松、预期效果会更显著的。只是,ICT终究只是工具。如何利用它,以及如何控制它以产生效果,取决于现场的教师(研究者)。
外语教育研究,既然冠以“教育”之名,当然必须能够将研究成果回馈给教育现场。研究领域也多在现场。但是,当出现某种新事物(此处指ICT)时,为了验证其效果,终究必须进行实验性验证。这在教育技术领域是王道,我认为(实验性评价→修正)×N次→实践评价这一过程非常重要。在开发软件时,也是类似的流程。
我想很多人都看过关于外语教育的研究发表,由于过于重视实践,往往无法很好地控制变量,即使说是对工具的评价,也往往不是真正的工具评价,得出本末倒置结论的情况也不在少数。如果说所有的外语教育研究都是这样,那倒也不是。与外语教育联系紧密的应用语言学,在1980年出版了《Applied Linguistics》学术期刊,如今已成为一个庞大的研究领域,而当时正值认知心理学这一学科出现的时期,应用语言学往往会结合认知心理学的研究成果进行研究。作为方法论,当然也会进行课堂教学和长期评价,但也会进行实验室实验,应用语言学会对变量间的关系进行验证。诚然,从“习得”这一层面来看,我认为确实存在必须进行长期实践的部分,但在语言信息处理过程、情感面评价以及输出的比较评价等方面,我认为通过实验室评价来探讨相当一部分内容是可能的。虽然应用语言学与外语教育学是略有不同的研究领域,但身处这两个重叠领域的研究者和实践者并非不知道实验性方法。
随着计算机的出现、手机的出现,最近人们开始探讨利用这些设备进行博客或SNS等社交软件的教育应用。虽然也有直接进行实践评价的研究发表,但这些效果究竟是什么?支持这些效果的假设又是什么?感觉在缺乏这些探讨和验证的情况下,研究就在推进。我参加外语教育相关学术会议的这几年里,感到这一点在外国语教育领域尤为显著。我曾以为这只是日本的情况,但事实并非如此。我认为实验性方法在全球范围内都被遗忘了?或者说被轻视了。正因如此,才会说出“使用了外语交流工具、多模态工具,效果很好”这样的话。甚至没有讨论该工具究竟哪里好,哪里不好。
在外语教育相关的学术会议上,我认为今后实践基础的研究仍将是主流。我并不是要否定实践基础的研究。我也有过3年高中和大学英语教学的经验,因此我理解实践评价的价值、重要性以及难度。倒不如说,没有实践基础的研究是不可能存在的教育研究。但是,我认为现在应该重新回到实验室基础的研究,切实地对想要在实践中使用的工具进行效果验证。




